满城皆是吸尘器

阿灰，85后，自由撰稿人，出生于南方的青山绿水，却北上接受粗粝的风沙摧残，作为非资深“北漂”，开始一场“南北有别”的生活体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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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年，每次从南方来到北京，我最大的感受就是——北京，我又来充当吸尘器了。

身为深受“北京咳”困扰的南方人，回忆起2008年前后北京的蓝天白云模式，再看看如今雾霾连绵的北京，更加觉得那段敢于大口呼吸的日子是一去不回的限量版时光。

从几年前的某个雾蒙蒙的冬天开始，北京就渐渐转变成雾都。昏黄的雾霾里，走在北京的街头，就好像是走进了一本悬疑小说中——气氛凝重而压抑，拨开迷雾，却很难见到月明。坐地铁时，我看到车厢里有80%的乘客都把自己的脸藏在大口罩后面，气氛吊诡又科幻。到达人流量大的换乘站时，地铁门一开，门外的两列“口罩大军”就面无表情地鱼贯而入，瞬间让我产生一种“口罩星人”入侵地球的错觉。

在北京，不戴口罩有点像裸奔，也很像慢性自杀，颇有几分无畏、悲壮的意味。雾霾不仅入侵鼻子和呼吸道，还很辣眼睛。我的南方亲友经常关切地问我北京空气如何，我每次都很想说：粒粒分明，味道好极了。

有次我加班到深夜，错过了末班地铁，搭黑车的时候遇上一位一起拼车的东北人。他一上车就和同样来自东北的司机大姐开始埋汰北京的雾霾天：“哎呀妈呀，我不该回来的，回来后，北京又多了台吸尘器！”可见北京的雾霾威力已经到达横扫大众的水平。不管你来自大东北，还是南方，北京的天气充分诠释了“众生平等”的涵义。

现在在北京，若是能看到湛蓝的天空，大家都会受宠若惊，同时还觉得很唏嘘：“天气难得这么好，真是做什么都浪费呀。”在频繁的雾霾天气的熏陶下，人们已经习惯了每日穿梭在茫茫的北京城里小心翼翼地呼吸，偶尔看到蓝天就好像中了彩票似的。

而在南方，好天气并没有那么奢侈。小桥流水人家，蓝天白云晚霞，都是南方人生活中的寻常风景。过年回家时我向爷爷吐槽了北京的糟糕空气，顺便还谄媚地表达了对家乡空气的爱。结果我爷爷幽幽地来了一句：“雾霾天多了，家里的空气是一年不如一年。”